第2章

嘲笑聲、諷刺聲一波接著一波湧來，海浪般淹沒崩潰邊緣的徐真真。

徐真真忍無可忍地衝出了人群，衝回了宿舍。

 

輔導員一臉心疼地叮囑我，「真真估計是遇到難事了，你作為室友一點要多多關心她。」

 

放心吧老師，這一次我會讓她好好感受到我的關心。

 

我回到宿舍，隻見已經換了新衣服的徐真真癱坐在地上。

 

她失魂落魄地望向宿舍淋浴間的方向，眼神充滿了掙扎。

 

我一邊遞給她紙巾，一邊火上加油。

 

「真真你洗一下頭吧，沒事的，幸好你不用考公，不然這都不知道洗掉了多少分了。」

 

徐真真擦拭頭發的手幾乎在顫抖，扭曲的面容仿佛一塊即將融化的冰淇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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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下定某個可怕的決心，她忽而咬了咬牙，將紙巾狠狠扔進了垃圾桶，直接躺上了床！

 

這夜，我在各種難以描述的氣味中夾縫生存。

 

第二天醒來，徐真真好像沒事一樣，重新扎好麻花辮，還化上了精致妝容。

 

一股熟悉的香味飄了過來。

 

徐真真居然趁我沒醒，偷偷用我爸給我買的進口香水掩蓋她的臭味！

 

桌上各種化妝品都有被動過的痕跡。

 

想到她滿是頭油的手摸過我桌子的每個角落，我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徐真真先是心虛地愣了一下，隨後就理直氣壯地說，

 

「趙楠楠，你這麼小氣幹什麼，輔導員不都說了要我們團結，互相幫助嗎？」

 

我真是被她比頭皮厚的臉皮氣笑了。

 

怪不得我上一世的護膚品化妝品用得特別快。

 

我每次拼單問徐真真要不要一起買，她嘴上都說還不如把打扮的ẗũ̂¹心思花在學習上。

 

原來，她是舍不得自己花錢買化妝品，背地裡卻偷用我的。

 

我故作委屈地說，「真真，你誤會我了。這瓶香水本來就是打算送你的。」

 

「你這麼優秀，將來苟富貴，勿相忘哦。」

 

徐真真立馬收斂起方才的一臉猙獰，露出不屑的笑。

 

「算你識相會做。你這小笨蛋，等姐做了大官……」

 

話沒說完她就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慌忙地捂住自己嘴。

 

我假裝沒聽到，轉頭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

 

前世，這個香水在我還沒來得及用就暴雷了，被查出來菌落超標，成分致癌。

 

現在，徐真真用這個香水滋潤她的巨臭油頭，簡直是廁所裡點燈——找屎。

 

06

 

國慶假期，我好不容易離開臭氣燻天的宿舍，終於回來趟家。

 

上一世，我得了急性肺炎，讓可憐的爸媽白發人送黑發人。

 

再次見到爸媽親切的面容，我迫不及待地飛奔到媽媽懷裡，忍不住流下委屈的眼淚。

 

「咋了寶貝，是在學校受了什麼欺負嗎？」

 

爸媽同時摸著我的頭，關切地問道。

 

「沒什麼，都過去了，我會好好的。」

 

「好好好，我們寶貝好好的就行，寶貝你馬上要畢業了，準備做什麼呀？」

 

媽媽剛說完，我爸就立馬接話，「做什麼都行，做什麼爸媽都支持你。」

 

我看著我們一家子其樂融融，有說有笑的樣子。

 

又想起上一世我們好好的一家就被徐真真害成那樣，我對徐真真的恨意又多了一分。

 

這一次我不僅要自己好好活著，還要徐真真將欠我的連本帶利還回來。

 

呼吸著家裡久違的新鮮空氣，我吹著空調，吃著媽媽切好的冰鎮西瓜，刷著手機。

 

某音熱度榜第一的視頻引起了我的注意。

 

視頻裡的古法養生大師說什麼頭油是人體自身分泌的油脂，是對頭皮最好的保護。

 

「以油養膚，純天然無添加，有效保護頭皮，防止寒氣入腦，讓大腦二次發育！」

 

「考公的、考研的、還有小升初的，頭皮狂掉的你們與滿分之間就差了一款頭皮護理液！」

 

「直接噴在頭皮上，一周即可擁有令人羨慕的頭油，兩周讓你真氣匯聚，記憶力猛漲……」

 

這一看就是賣貨的，評論區都是陰陽怪氣的嘲諷。

 

「我兒子沒考一百分居然因為他是個大幹皮？頭油除了炒菜還能助考？？？」

 

「樓上的，你要相信造物主給人的每樣東西都是有用的，耳屎還能當藥引呢？」

 

「原來我的洗掉的不是頭油，是我的前途，我的富貴！」

 

在密密麻麻的彈幕中，唯有一條紅色加粗的彈幕與眾不同。

 

「大師，請問多厚的頭油才夠讓大腦二次發育？一個月的可以了嗎？」

 

此言一出，彈幕幾乎炸開。

 

隔著屏幕都感受到對面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一連串臥槽打出屏幕，「一個月！！！」

 

如果我的手機有生命，它可能會因為受到暴擊而原地去S。

 

「大姐，你的想法很危險……」

 

「這位親，我覺得你的腦子可能第一次發育就不正常，還二次……」

 

我點開炸裂發言用戶的頭像。

 

雖然臉打了碼，但這身裝扮，這熟悉的背景……

 

這不是放假前一天徐真真用我化妝品化完妝之後，在宿舍的自拍嗎！

 

頓時，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你們可千萬別勸她啊！！！

 

我趕緊切換了匿名小號，打出一連串助攻。

 

「大師，我是個幹皮，屯了兩個月都沒多少頭油，馬上就要考公的，我上岸還有希望嗎……」

 

「大師，我現在就下單三瓶，我加錢可以寄順豐嗎？急急急！」

 

在彈幕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我用我爸的手機又切換了一個小號。

 

「我女兒上個月沒洗頭，數學第一次及格！跟著大師走，清華北大指日可待！」

 

盡管依舊有不少彈幕罵我偽人，罵我是水軍。

 

但我看到徐真真的賬號已經秒搶了大師放出來的買二送一鏈接。

 

我打字的雙手興奮地顫抖。

 

致癌香水加三無頭皮護理液，這次，我就親眼看看徐真真的油頭會長出什麼東西！

 

07

 

在國慶假期的最後一天，我正在回學校的路上，收到了門衛大爺的微信。

 

之前，我時不時就給大爺遞煙，辛苦大爺幫我收個快遞。

 

我點開 60 秒的語音，傳來大爺急促的聲音。

 

「楠楠啊，好像有個流浪漢偷你宿舍的快遞啊。」

 

「聽送快遞的哥們說好像是一箱生發劑還是什麼護理液……挺沉的……」

 

「我看快遞上大大地寫著 501，但大爺眼花沒看清楚電話號碼，不知道是不是你的。」

 

「大爺腿腳慢沒追上他，對不起啊楠楠……」

 

我雙指放大大爺拍給我看的照片。

 

大爺沒有拍到偷快遞賊的正面，我仔細看著模糊的側臉，越看越覺得熟悉……

 

這被油脂染黃的衣領，這亮得反光的油頭，這塌鼻梁……這不會是徐真真吧！！！

 

我勒個去，她怎麼變成這樣了！

 

她這蓬頭垢面的模樣，難怪大爺以為她是流浪漢。

 

越仔細看這照片，我的心情越發沉重，腳上好像拖著巨石，讓我難以邁進校門。

 

好不容易走到了宿舍，還沒打開門就有股隱約的怪味從宿舍裡傳出。

 

我極力壓制著內心的害怕，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將鑰匙插了進去。

 

在擰開的一瞬間，我遲疑了。

 

不，重生一世，我不能自己面對毒王，我要讓她平等地創S每一個傷害過我的人。

 

於是，我掏出手機，撥通了輔導員的電話。

 

「輔導員，不好了，我忘了帶鑰匙，真真在裡面怎麼喊都不開門，我怕她出事，你快過來吧！」

 

不到五分鍾，輔導員帶著宿管阿姨火速趕到現場。

 

宿管阿姨用備用鑰匙打開了。

 

門一打開，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瞬間席卷而來。

 

率先走進去的輔導員被門口堆積如山的泡面桶差點絆倒在地。

 

宿舍內是可怕的寂靜。

 

徐真真好像戴著耳塞，正在床下面的書桌上奮筆疾書地做題，完全沒有留意到我們。

 

床的陰影大面積地落在她身上，一時間看不清她的臉。

 

輔導員一步步小心往前，一邊喊著「真真……」

 

直到徐真真終於聽見響聲，轉過頭來。

 

一瞬間，我的心髒幾乎驟停。

 

輔導員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要逃出宿舍，嘴裡大喊著。

 

「怪物啊！救命！怪物！」

 

08

 

徐真真的頭上竟然長滿了蘑菇！

 

那些黝黑黝黑的蘑菇，密密麻麻地布滿了徐真真的頭頂，似乎在她頭頂蹦迪。

 

它們扎根在她的頭皮，汲取著她頭油的營養，拼命的向周圍繁衍擴散。

 

徐真真的面部也開始了有了一個點一個點的菌群，尤其是她的眼周，已經由通紅變成了黑紅。

 

徐真真一開始可能還沒察覺，後來估計是覺得頭皮痒得不行，下意識地就撓了撓頭。

 

一大片蘑菇屑就這麼跟著剝落下來，仿佛她的頭頂下起了蘑菇雨，看得人心裡直發憷。

 

她越撓越起勁，不僅開始撓頭，還開始撓臉，撓脖子，撓全身……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好像恨不得脫下衣服去抓自己腐臭的身體，將自己撓得渾身累累抓痕。

 

轉頭想跑的輔導員又被門口那堆得跟小山似的泡面桶給絆了一跤。

 

徐真真伸出滿是黑點霉菌的手，想將她扶起。

 

結果，輔導員一個閃退，那速度，快得跟兔子似的，差點躲進了我的褲襠底。

 

「別……你別過來……你是怪物……」

 

輔導員蜷縮著，她越是往後退，徐真真越是靠近她。

 

那場面，緊張得空氣都快凝固了。

 

老師，你怎麼了，我是真真呀，你忘了誰都不可能忘了我吧……」

 

說著，她一手抓住了輔導員，給她來了個親密接觸。

 

蕪湖一聲，輔導員當場嚇暈了過去。

 

很快，這一幕便被圍觀同學拍到掛上了網，不到一個小時便衝上了熱搜。

 

這事兒一出，整個學校都炸了鍋。

 

徐真真這下是徹底火了，不過這種火法，估計她自己也沒想到。

 

一夜之間，她從品學兼優的學霸，變成了臭名遠著的校菇。

 

大家議論紛紛，有的說是真菌感染，有的說是物種入侵，還有的說這是啥未知病毒的預兆。

 

上一世，我S後，輔導員怕我之前提出換宿舍的申請被發現，怕被學校處罰。

 

她居然聯合徐真真抹黑我，說我自己私生活混亂才被細菌感染。

 

學校當時正在評選十大名校，為了聲譽也將事情壓了下去。